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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军人的屋檐下

文章作者:   文章来源:Welcome彩神
2022-03-24 18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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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奶奶,我走了,再见!”

“再见,有空再来玩呀!”

终于,在同一屋檐下住了三年的我要和房东奶奶告别。奶奶已是望九之年,身形消瘦却依然硬朗,满头银发精神矍铄;对自己的吃穿用度不讲究,但在健康上从不吝惜花钱;奶奶尤其欣赏学习的人,当初在招租广告上写了“研究人员优先、一本以上学历优先”这一有趣的条件,我也因此成了她的房客。

拉着行李箱的我最后一次凝视客厅,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。奶奶家的空间并不小,但由于老屋的布局不好,客厅被承重墙挤压得十分狭小,只够放下一套旧沙发、电视机与书柜,为了拓展空间,奶奶请人绕着门制作三层墙柜与顶柜,摆上珍爱之物,又挂上毛主席画像与风景日历,让客厅显得小而温馨,这简单的几个物件也承载了奶奶一生的回忆。

墙柜的底层放着纸、笔、算盘,那是奶奶一生的奋斗工具。奶奶十几岁参加工作,从青岛出发,加入解放军,走遍了半个中国,其间加入中国共产党,一直为军队后勤记账算钱、调配物资。犹记得第一次见奶奶时,她从算盘下的一摞买菜账本中抽出两页住房合同,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;每次付房租时,奶奶都会从账本上撕下一个纸条,写作收据亲手交给我。奶奶的客气与认真有时会让我无所适从,她却告诉我,是什么身份就要做好什么事。过去她是军人、是会计,就要替军队把账算好;现在有人租她的房子,给房客提供良好的居住环境就是她的职责。我也因此在房中舒心地住了三年。

墙柜的中上层摆着她家人的照片:女儿的旅游照,孙子的毕业照、军装照,全家福一应俱全;最中心的黑白结婚照和烈士遗属证,放在最高的位置,被擦拭得一尘不染。奶奶一家从军,爷爷早年牺牲,女儿在军工国企,儿子精神有问题,无法正常工作;所幸孙子一切正常,毕业后也成了青年军官,许身报国,继续祖父未完的事业。

房间的西北角挂着毛主席画像,画像下面便是宽厚的电视;而东南角的沙发便是奶奶的专座——客厅太小,只有对角线的距离看电视才勉强合适。奶奶最爱看《新闻联播》和《海峡两岸》,每次见特朗普、蔡英文出来“作妖”,她都会点评一二,最后都会说“他们蹦跶的时间长不了”。她那副经风雨、见世面的神态,每每想到,在我心中是那般伟岸。

电视向里便是书柜。里面摆着字典、会计准则等工具书,以及《毛泽东选集》《资本论》等书籍,每一本都至少和我父母年龄相仿。但当我想借阅时,奶奶也毫不吝惜,鼓励我说:“年轻人就该多学习。”可惜竖版的排列以及繁体字终究是让我看不下去。看到我买的最新的会计准则,奶奶总会特别高兴地说:“这些东西我是学不了了,你们年轻人该学学会计,真的有用。”

奶奶离休在家、身体健康、生活有保障,在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同样也有烦恼。为了照顾奶奶,同时为了给孙子腾婚房,儿子儿媳和奶奶住在一起。儿媳孝顺但收入不高,买过医药品后,奶奶剩余的退休金全部补贴家用仍捉襟见肘,这也是我住进她家房子的主要原因。但奶奶仍想给孙子留下些财产,节俭的生活一生未变。

回到自己家,不舍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。奶奶屋中一切琐碎与感动都已过去,生活中新的篇章也将开启。这三年的经历给我留下了什么呢?我没从屋中带走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,除了那一沓收据。收据上的金额、时间最为清晰,偶尔还会有一些留言,关切我的生活状况,问我需要什么帮助。这些收据代表了这位老党员、老军人一生的为人准则与严谨的态度。当年奶奶为新中国的事业走遍了大江南北;而我也在国有企业中,继续着自己的征程。在奶奶的影响下,我也将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工作中,以更加认真的态度完成每一项工作,为祖国的事业添砖加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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